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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都孤儿

2020-05-10 来源:

每个来到这个城市的外地人都会抱怨这儿的生活实在是快速而枯燥,看起来到处都是高楼大厦、车水马龙。到了晚上霓虹灯都亮起来了的时候,这个繁忙的城市的夜生活就开启了,灯红酒绿,男人们就开始在种种女人的怀里打滚。可是本地人却不如此认为,他们会为这个城市辩护,大胆地反驳那些诋毁这个城市的人,这时城市哪里快速而枯燥了?恰恰相反,我们的生活是多么的平稳,这个城市好得很,这儿的人都有头脑,有趣味。

可是,外来的人们始终很难挤进这个有趣味的城市,反倒是在城市的另一面,有一群人的生活状态恰好截然相反。

距离繁华的市中心较远的某条街道,一条很不起眼的巷子,这条路过的行人都不愿进去探个究竟的街道,走进去一百多米,间或有几辆三轮车哐当驶过。行驶在最前面的,头顶上顶着蓬乱的头发像毡帽儿似的驾驶员,熟练地驾开着三轮车,车后面摞起了高高的破烂,驾驶员的旁边,站着一个八岁的孩子。堆高起来的破烂,旁边挂着一张硬纸壳的旧海报,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红色大字“废品回收”,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“联系人:王宗义。”

他一路哼着歌,“我不懂愁苦,可生活,还是要继续……唤呀唤娘的夜哭儿……”

他向着垃圾山走去。来自于这座大城市的各种各样的垃圾,经过几十年的累积,已经堆成了一片小山丘了,很多拾荒的队伍纷纷赶到这里来。垃圾山里面藏着很多宝贝,那些人为了拾荒方便,干脆用捡来的铁皮、帐篷、布料、废砖头和木头,搭起了一间简易的屋子,排在垃圾山上。屋子的外面,成堆地放着很多塑料瓶、废铁、和拆开了放的纸箱子。哦,还有一些废弃的鞋,也是他们寻宝来的。

王宗义拉着满车废品,走到削平了的垃圾山上的家。他那所低矮但宽敞的房子,那个透着风裹着凉的简易居室,夏天凉快。房子后面的窗子朝着一个长满庄稼的土地,垃圾上的土地特别肥沃,堆积了很多年的灰和成天燃烧着的废料,比肥料还要管用哩,种出来的玉米特别大个,根本用不着施肥。

他把垃圾车上的废品卸下,然后走进门内。恰好有人前来做客,是他的朋友,两年前才来垃圾山的。妻子黄福梅是个身材瘦弱、模样俊俏的农村人,带着发夹。他们有一对儿女,只是女儿已经二十三岁了,儿子才八岁。王宗义一家热情好客,怀着真诚的淳朴的心情,兴致勃勃地在客人面前展示他们的本能。

客人坐下了,妻子福梅端上来一壶热茶,拿上来两个杯子,分别摆在丈夫和客人的面前。然后他叫小儿子去拿自己的烟袋过来,捻了一撮好的烟丝,装在烟斗里,递给客人。

随后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切菜声,虽然外面的各种异味施施然袭来,但只要妻子做饭的香味盖过了外面的异味,就预示着一顿简便可口的午餐开始了。

王宗义拿出刚回家时让儿子去买的一瓶烧酒,倒在碗里面。然后笑着对客人说:“来,请,请,没有什么好吃的,一些家常便饭而已,不要嫌弃哈。”

接连喝完几杯,王宗义和客人的脸开始红了。妻子让他少喝酒,对身体不好,他的右腿,从膝盖下面已经截去。以前他是一个水泥匠,在一次施工中,一棵大树突然倒下,压断了他的右腿,从此之后,他丢了工作。他的三轮车,也是经过改造的,换挡和刹车,都改在了左边。

他又喝了一杯,然后向朋友说起他的故事。

“我今年五十三岁了,老家是合肥的,我是个孤儿。以前一直在村里打打零工,跟着那些泥水工砌房子。在一次施工中,腿被压断了。”他费力地抬起右腿给客人看,然后继续说:“腿断了的那段时间,我几乎绝望。后来老乡介绍,我来到这里。认识了福梅,她不嫌弃我,就成了亲,后来就有了孩子。”

“我们算是第一批来这里捡废品的。这些人都是来自湖北、河南、河北等地的农民,常常以乡聚居,分了很多帮派,竞争很激烈,有时候为了抢垃圾,会有激烈的打斗,有时候还会打死人……”

“那你们这些人中间有混出头的吗?”朋友问。

“怎么没有。那些‘玻璃大王’、‘塑料大王’,当年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。他们在郊区成立了大型的回收站,有的连执照都没有……但是,哪里会有人管。租用来的土地分割成了大小作坊。分类回收垃圾。哎……现在的废品不值钱了。塑料和纸箱子的价格降得厉害,铁也便宜了。”

“这些帮派严格得很。他们不怕脏,也不怕苦,但并不是什么东西都是可以捡的。四环外最大的那派,规矩最严。各个帮派之间的范围都有规定,超过范围的,就要打架。有的捡不到废品的,就会去偷去抢。那些护栏啊,螺丝啊,井盖啊,都成了‘回收对象’。”

“后来呢?后来怎么样了?”

“后来,这里来了一个工程师,说是上面派来的,他整治了几年,算是缓解了这种局面。帮派之间达成共识,哪些负责捡垃圾,哪些负责收废品,都规定好了。哎……我的腿截肢了,行动不方便,妻子的劳动力又不如人家,我们只能单干。我们能够捡的,都是那些帮派和环卫工人们翻过很多遍的。我一直小心翼翼,尽量避免破坏规矩。捡来的废品,卖的钱,仅够一家人吃饭。”

“一开始,家里的一切都是从垃圾山里捡来的。那些城市人,什么都丢。捡来的衣服,有的还是新哩!只不过款式不好看,我们这种人,讲究什么款式?有的时候,还能捡到一块一块的肉,都生蛆了,但是当时穷啊!孩子想吃肉,于是福梅就把腐烂的那部分切掉,然后切成一片片的,放在开水里煮很久。哎,这些城市人什么都敢扔!”

“我爸爸,特别喜欢摆那些假花,屋里都是。”王宗义的儿子骑着一个玩具车,后轮的一个轮子已经坏了。

朋友看了一眼四周。

“只可惜,女儿不喜欢这些假花,每次她要扔掉的时候,我就对她说,‘你扔掉这些花等于扔掉了你自己啊!扔什么,这些花就是你们。’”

王宗义替朋友倒满酒。“你们就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吗?”朋友说。

“离开?手脚不方便,能干什么?除了捡垃圾之外,哪里会要我们。家乡的耕地都没了,能去哪里啊?零八年的时候,有人愿意出资清理这片垃圾山,帮我们换一个住处,我们很多同行都不愿意。哼!出资的那个人是玻璃大王的儿子,人模狗样的。他大概是忘记了自家也是捡垃圾出身的,对我们这些人……哎!”

“来来来,碰个杯。”

“其实,没有哪里比这里更加适合我们这种人藏身和维持生计了……女儿今年二十三岁,有男朋友了。”

“男朋友哪里人?”朋友又问。

“我们这的,幸好男朋友家也是捡垃圾的,门当户对嘛!只可惜,女儿终身都没有进过学校……”王宗义哽咽地说着。

“我认得一点儿字。福梅大字不识一个,她近几年又生病,不敢去外地,出门连路都找不着,其实我……我并不是不想让女儿上学,只是当年我们实在是拿不出学费……”

“零五年,女儿十二岁,我们附近的一所学校老校长知道我家的情况。我说女儿年纪大了,恐怕跟不上,钱又不得……他说决定免除孩子的所有学费,后来老校长调走了,新校长就来追讨之前欠的所有学费。”

“女儿十八岁,出去打工,在一家餐馆当服务员。跟她同行的陈潇是个老实孩子,我们从小看着他长大的。打了五年工回来了,挣得一点钱。两个打算买房子,市区的房子贵,只能考虑买二手房……女儿有了着落,我算是放心了……无论如何,我要让儿子去读书,女儿说她要支持她的弟弟。”

“现在收废品的也不好干了,这个低端行业,不比以前。矿泉水瓶子,以前一毛五一个,现在五分,一百斤玻璃,卖不到二十……我们收废品的几个人坐在一起讲,‘现在收废品就当是锻炼身体了。’还给我起了一个绰号,叫‘独腿王’。”

“我是不指望儿子捡垃圾了,我们这代人还有些盈余,到了他们这代,维持不了生计。废品的价格越来越低,而物价和房价却没有降过……很多收废品的同行队伍都关停了,而垃圾却是越来越多……如何分类,是个难题……”

“其实,你们不可能一辈子捡垃圾,现在的垃圾越来越多了,但是废品的价格越来越低。老王,听说最近有人想开发你们周围这片垃圾山,给的钱应该不少,够你们吃下半辈子了。”

“嗯……做人不能忘本,我们赔钱了,那些刚来没几年的捡垃圾的怎么活,要是这块地被开发了,我们这群人都要失业了……我们能去哪里。”

王宗义的故事还要继续讲下去,朋友突然站起来说:“好了,老王,咱俩的交情。我也不瞒你了,我是玻璃大王的儿子派来的,去年他们找过我,我们想收购你家这块地。你的故事很动人,不过,生活还是要继续,看在你我都是朋友的份上,我回去跟老板讲,看价格能不能提高一些。”朋友说完就走了。

王宗义正在收拾桌子,骂了一句,“狗屁!”简易的门外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,“独腿王,收废品去咯!”

共 00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乘改革开放的春风,城市建设速度正以一日千里之势迅猛发展,楼宇整洁、市容干净、街道卫生、绿化成荫,人民正在悄无声息中享受着改革的红利。自古以来,任何变革都不可能一蹴而就,总会有些意料之中或意料之外的事物相伴而行。该文通过王宗义日常生活环境描写,反映了被遗忘在城市边缘的某些特殊人群的现实生活。揭示了当前社会改革中不可避免地还存有薄弱环节。体现了作者的忧国忧民之心。如果大家稍加留意,就会惊喜地发现,近段时间以来, 总书记、 总理多次就改革红利惠及社会的各各角落方方面面,进行了一系列的部署和规划。全民共享改革红利的步伐,正铿锵有力地向前挺进。【:古月银河】

1楼文友: 11:16:55 欢迎朋友惠临江山,愿朋友在江山写作愉快。远握,致安。 差不多共和国同岁,历经大跃进、文革、改革中沦为下岗失业人,闲来无事码点文字,消费时光,见证沧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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